無名江湖物語
直覺
在江湖裡﹐流傳著很多江湖事跡。
不少江湖人物﹐為名為利為女人﹐用自己一雙拳頭﹐創造不少為人讚頌的江湖傳說。
可是在這些英雄的光彩背後﹐散佈著為數不少的無名英雄﹐他們的行為可能可歌可泣﹐可惜他們在江湖裡﹐可能「連名字也沒有」。…
我的男人阿華﹐便是這樣的一個無名英雄。
他的名字叫戴錦華﹐綽號大膽華﹐是誠和會永德堂門生﹐伺職四九。(註一)
他沒有英俊的外貌﹐魁梧的身材﹐不凡的學識﹐亦沒有千萬的家財﹐甚至只是一名初出茅蘆的四九仔...
但他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﹐為人仗義疏財﹐照顧兄弟。更重要的是﹐他很愛我。
作為江湖中人﹐便一定要上位﹐不能做死一世四九仔。因為只有上位﹐才能有錢有名譽有地位。
不過﹐他對我說﹐他要上位﹐是為了我。因為他只有上位﹐我們才能過上好日子。他亦只有上位﹐才能過著相對穩定的生活。
我的直覺告訴我﹐他對我是真心的。
終於﹐他得來一次上位的機會。
那天晚上﹐大膽華的老大約他到北角新源昌茶餐廳見面﹐那時新源昌還未結業。
他帶著我去見面。
眼前這個皮膚拗黑﹐穿著一身名牌衣服﹐染得一頭金髮的人﹐便是大膽華的老大﹕福建德。
我的直覺告訴我﹐福建德這個人皮笑肉不笑﹐絕對不是一個好人。
不過﹐既然福建德是阿華的老大﹐我便無謂多說。
福建德和阿華是同鄉﹐兩個人用閩南語交談。
他要阿華進行一次K仔交易﹐交易地點是西貢赤徑碼頭。
那時候﹐的士高潮流再次興起﹐K仔是新玩兒﹐一推出立即成了的士高的新寵兒﹐而當時大陸還未將K仔列作毒品﹐所以不少K仔都是由大陸走私過來。(註二)
西貢赤徑碼頭位置偏僻﹐自然成了走私K仔的熱門地點。
交帶了時間地點後﹐福建德拿著一個載著二十萬的公文袋﹐交給了阿華﹐並告訴他事成後便能狀元三及第﹐紮職「大底」。(註三)
我的直覺告訴我﹐這次交易阿華一定會出事﹐於是我的眉頭一直的緊皺著。
他為了讓我放心﹐便用左手輕輕拍打了我的大腿一下﹐似乎我阻止不了他。
由於我對此行很不放心﹐於是我苦苦哀求﹐一定要與他一同前往。
反正如果他出了事﹐我也不想活下去了。
他似乎也知我心意﹐便答應了。
凌晨一點﹐我和阿華﹐連同他的幾個兄弟﹐老雞﹑細松﹑老炯﹑肥堯﹑水母和喪威﹐一行八人坐著麵包車﹐抵達赤徑碼頭。
我坐在車上等待﹐阿華和他的兄弟下車進行交易。
我在車上看著他們在遠處交易﹐過程看起來很順利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﹐然後那幫湖南大圈便返回碼頭﹐坐大飛離開了。
然而﹐當阿華正在返回車上的時候﹐草叢中冒出廿來個人﹐他們是操著湖南益陽話的。
果然﹐我的直覺沒有錯﹐對方是打算殺人越貨﹐預先設好埋伏﹐交易過後便來一招甕中捉鱉!
阿華見狀﹐立即衝前進行攔截﹐打算掩護兄弟逃走﹐並大叫著﹕「你地帶住D貨同阿嫂走先﹐呢度等我0黎頂住﹗﹗」
叫喊之時﹐阿華已被湖南仔包圍﹐背部亦挨了兩刀﹐血如泉湧﹐我在車上忍不住大叫起來。
原本正在逃走的兄弟﹐眼見阿華掛彩﹐決定折返為阿華解圍。
現實中的江湖中人﹐並無絕世武功﹐亦不是身懷絕技﹐只有一股「狹路相逢勇者勝」的勇氣。
然而﹐在敵眾我寡情況下﹐任你再有無比勇氣﹐亦難以取勝﹐一眾人馬相繼倒下。
老炯被踢中小腌跪在地上﹐被一擁而上的大圈仔亂刀斬死。
喪威見老炯被斬﹐情緒激動揮刀亂舞﹐卻被人冷不勝防從背後封喉。
細松﹑肥堯和水母見兄弟慘死﹐三人奮不顧身衝向敵陣﹐豈料對方留有後著﹐草叢中還埋伏著五﹑六個人。就是這樣﹐三人掩沒於大圈仔的人群之中。
短短兩分鐘﹐阿華一行人幾近全軍覆沒﹐阿華參扶著大腿掛彩的老雞﹐且戰且退...
「大膽華﹐你唔好理我﹐我走唔甩0架啦~~」老雞叫嚷著說。
「唔得﹐做兄弟﹐要死一齊死!!」果然﹐我沒有看錯阿華﹐他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。
「咁D貨點﹖阿嫂點呀﹖」老雞推開阿華說﹕「走呀~~走呀~~」
阿華忍著眼淚﹐頭也不回拔足狂奔﹐終於逃回我的懷抱裡﹐那時老雞已經慷慨赴義。
幸好我也懂得駕駛﹐終於逃離險境。
那時他已身中六刀﹐血如泉湧﹐但他仍堅持先將貨物交給老大﹐才找地下江湖郎中求醫。
到達北角春秧街的竇口﹐已是凌晨三點。
走進了竇口﹐竇口內烏燈黑火﹐只有福建德一個人在屋裡。
阿華一跌一拐地走到福建德面前﹐把貨交到他手上﹐含著淚說﹕「歹勢。」
阿華為這次交易死了這麼多兄弟﹐感到不好意思。
突然間﹐阿華雙眼一瞪﹐面容扭曲﹐然後倒在地上。
只見福建德拿著血淋淋的短刀﹐說﹕「阮也歹勢﹐汝慢慢走吶。」(我也不好意思﹐你慢慢走呀。)﹐然後帶著不懷好意的淫笑﹐向我走過來...
果然﹐我的直覺沒有錯﹐福建德不是一個好人。
人家說﹐女人的直覺很準。
果然﹐我的直覺都沒有錯﹐只是我甚麼都改變不了。
後記
Middle搞左個徵文比賽﹐眼見小靜都參加0左﹐又好似好好玩~~作故仔我不嬲好鍾意﹐今次有個題目要我作﹐就更有挑戰性~~加上我個<銅鑼灣之死>仲未埋尾﹐比人催到飛起。為0左應付一眾要求﹐我決定借今次作故仔﹐乘機開個短篇外傳專欄﹐叫<無名江湖物語>﹐篇文除參加比賽﹐亦係<無名江湖物語>作品啦~~請大家多多支持。有興趣0既朋友﹐不如都嚮應下﹐參加下Middle個比賽啦﹐當blog-tag玩下都好呀﹖(Middle會唔會比廣告費我呢﹖閃)
註﹕
(一)四九﹐三合會中經入會儀式入會者﹐即普通三合會正式會員。
(二)K仔﹐即氯氨酮﹐台灣稱作K他命﹐或者褲子。
(三)大底﹐三合會高級職位紅棍(四二六)﹑白紙扇(四一五)﹑草鞋(四三二)﹐統稱「大底」。詳見<三合會職位名稱及典故>。
